生存
哲学已越来越引起学术界的浓厚兴趣,许多学者都已明确意识到生存
哲学是一个既能体现当代中国
哲学与当代西方
哲学的批判性关联,又能进一步推进国内
哲学发展的较为实际的学术生长点之一。但目前看来,推进生存
哲学尚存在不小的困难,当务之急即在于剖析、破除并超越对生存的流俗化的理解,真正在当代生存
哲学的意义上,形成对“生存(Existence)”的属人的、意义性的理解。 一种
哲学形态总有其特定的论阈与问题意识,生存
哲学的论阈即生存论,而其问题意识则是生存悖论,生存论与生存悖论都是建立在对人生存的反思或反省活动基础上的。可见,作为生存
哲学研究对象的“生存”本身就是一个意义范畴而非实体范畴,它不是一个已知的前提,而是有待于索解的“疑难问题”,因此我们也就不能满足于基本的生存事实,而是要追问和判定这一事实之所以成立的依据和条件并进而敞开生存结构,丰富生存内涵,提升生存境界。 2.流俗生存观根源于对生存的常识理解,常识理解本是人们长期以来对生存形成的一般观念,但其合理性与不合理性却是需要加以甄别的,其合理性在于其内涵丰富性尤其是传统意义,而其不合理性的一面则生成了生存
哲学需要超越的流俗生存观。 常识中的生存理解本身就没有把人的生存与一般生命物的存在区分开:凡物都有生存。这里的“物”在通常的情形下并没有再作细分,但揣摩起来,还是指有生命的存在物,即有机物。这种理解是有一定根据的,《易经》中谓“以长万物,物得生存,而为元也”(注:《易·乾·元享利贞》)。其中的“长”即“生长”,而“生长”着的“万物”也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有机物,故其中的“生存”亦可直接解为“生命”;“元”其实就是指一种本原或本体,只不过它不是实体性的,而是生命性的本原(源)或本体,是通过生生不息的生命活动所化生的本源或本体,化生这种生命本体(源)的“物”当然就是生命存在物。在古代人的意识里,有生命的东西就有生存,人的生存并没有与一般生命存在物的存在区分开。是否存在并确立起一个超出一般生命物生命活动范围的“人的生存”,其实是古代人并不关心的,这倒不是说古代人没有能力去思考这个问题(思考这个问题并非需要很高深的思维方式),但“人的生存”确实是古代人没有能力去实际地确立起来的。因为确立人的生存,实际上就是要从人自身的生存状态说明其生存的根据,但在古代人们所处的受动的、顺应型的生存方式之下,人只能把自身生存的根据设定为种种比人自身更为强大的自然的或精神的力量,所谓“天地之大德曰生”(注:《易经·系辞下》),人的生存被归结为天地神灵的造化。在各种文化及宗教传统中,描述整个世界形成的诸多序列(诸如神→天→地→人、天→地→神→人、天→地→圣→人、无→万物→人、道→言→人,等等)中,人都是排在最后的。这样一种生存思想具体到百姓的日常观念中,则是把人的生存看成是既定的和给定的存在状态,本是人自己的生命,人却不能自由地确定,而是听由种种外部力量去支配,所谓“听天由命”、“命不由己”。之所以会如此,确实是人类自身低下的实践与生存能力使然。 3.一旦将人的生存与一般生命物的存在直接同一起来,那么人的生存就很难提升到生活意蕴中来理解,人的生存与生活本是相互阐释的,而生命则是这种同一性的具体表现形式,但是,如果将人的生命完全还原为一般存在物的生命,那么人的生存就失去了与生活的关联,生命也就失去了其属人的表现形式,而作为一般存在物的生命很可能反过来凌驾于人的活动之上,其结果就是马克思所说的生命形式的异化(同时就是生存样式的异化):“动物的东西成为人的东西,而人的东西成为动物的东西。”[1](48)一旦抽掉了人的独特性和丰富性, 人的生存也就自然而然地还原为最低层次的生命存在状态,也即与一般生命物的“实存”无异的存在状态,于是,生存的超越性就被抽掉了,所有的生存活动都被简化成了为获取维持生命所需的物质资料的物性活动。这样一种生存观念即所谓流俗生存观。 按照流俗生存观,“生存”即最基本的生命存在与维持状态,实际上就是指生命的“存活状态”(注:一些基督教传统的学者基于基督教特有的救赎与赠予思想,主张应当将existence译为“存活”, 并且认为译为“生存”反倒带上了浓厚的生物学色彩(参见张灿辉.诠释与此在.中国现象学与
哲学评论(第二辑)[C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98.222.但问题是,在一个非基督教传统、 而且主要是无神论气质与影响的语境中, 将existence译为“存活”恐怕就难以表达出existence一词的超越性内含了,相比之下,译为“生存”无疑更妥。)。只要基本的物质生活资料有了保障,“生存”就不成问题了,至于“生命价值”、“生活意义”、“生活理想”之类的东西,显然是被排斥于“生存”范围之外的,对于有限生存来说,这些东西都只是某种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愿望”——其实就是“奢望”。事实上,人们对“生存”一语的日常使用,本身就意味着对超出于基本生命存在状态之上的种种要求的排斥,比如,“生存”总是出现在这样的日常用语中:“你总得生存吧!”、“首先还得维持生存吗!”等等,这类语境下的“生存”,显然只能是最低层次的生命存在状态。 4.生存就是存活,我们不妨把这看成是一种底限的生存观,或者也可以看成是一种经济学或社会发展
哲学视野中的“生存”。但是,即使是这一视野中的生存恐怕也未必仅仅满足于这样一种底限的生存观,而是思考如何才能有效而持久地摆脱这一存活状态。按说,在物质生活条件日益改善的当今社会,最低限的生存应该不成其为什么问题了(至少总体上是如此)。然而,恰恰是在当下社会,人们越来越关注“生存”以至于“生存”成为一个使用频率极高且最有“卖点”的话语,不仅众多社会下层人为“生存”所困,就是一些“生活”得颇为滋润的人也照样感叹“生存艰难”,相比较而言,好象富人使用“生存”一语的频率并不比穷人们更低。不仅是发展中国家在致力于解决生存问题,发达国家同样也没有摆脱生存困境,而且,随着全球化的迫近,生存问题变得愈益复杂而严峻。问题总是最真实的,一个原以为很容易解决的事体却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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