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震重灾区北川的九个日夜——杨钟贤同学地震亲历记
编者按:2008年5月22日,新闻网刊发了“北川归来,小杨安好!——成都山地所受困灾区学子平安回所”的报道,引起师生们的广泛关注。近日,杨钟贤同学将受困北川期间的经历和感受,用日记的形式呈现给大家。通读“日记”,我们将体会到生命的可贵,真情的可贵,责任的可贵。希望此文能加深我们对生命和责任的认识。
2008年5月12日
“我现在北川办事,办完就上去找你。一切都还好吧?有没要办的事?”地震发生时,我在北川治城茶场作试验,当时我正在宿舍楼四层的房间里看曲荣明博士发给我的短信。
突然,房子开始剧烈地晃动,开始我还以为是卡车路过引起的震动,当意识到是地震的时候,来不及思考,我马上往楼下飞跑,快出楼梯时,强烈的晃动使我差点摔倒。也就在这时,“哗”的一声,前面的几间瓦房倒塌了。当我跑向玫瑰地时,发现有几个老乡已经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我们茫然地看着农场四周漫天飞舞着的灰尘,此时大地还在晃动。
强震过后,农场里一片狼藉,那些平房基本都塌了,我住的四层楼虽然没塌,但到处是裂缝,已经耀摇欲坠了。
惊魂未定的农场老乡们伴着余震迫不及待地四处寻找自己的亲人,很多人急急忙忙地往镇上的学校跑。过了一段时间后,老乡们陆续回来了,还好,基本上都没出事,只有几个在外面办事的人还没有消息。
傍晚,我和老乡们开始搭大棚(大棚是本来已经盖好的蔬菜大棚,我们在上面盖了一层塑料薄膜,地上也铺了一层)。
棚子搭好后,有经验的老乡们说,可能还会有一次比较大的地震,我想,再次发生大地震房子肯定会倒塌,所里价值四十多万元的光合测定仪器Li-6400和我们的试验数据还在上面呢,顾不得害怕了,我冲上四楼,从窗口甩下一床被子和几件衣服,把相机和光和仪器搬了下来。第二次上楼,我又快速地收拾了一些东西,并把电子天平抱了下来。等我把所有仪器都搬到大棚里安置好以后,感觉到地震太可怕了。
手机没信号,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许没有这里严重吧,应该想办法通知曲博士,还要通知苏老师。
房子毁了,没法做饭。有几个老乡上街抢购了一些吃的东西回来,他们给了我一包米花糖、两小包麦片和一瓶可乐。晚上,大家架起锅,烧了一些开水,泡了一些麦片和米糊给小孩子吃。
今天的遭遇可能会成为我今生最难忘的经历,地震发生时的那种地动山摇以及第一次上楼去的那种惶恐,都可以让我终生难忘。
2008年5月13日
水管被震裂,自来水断了,所以,一早起来我们就到了造在山坡上的水塔提水,准备做饭。
今天我又上楼去了两次,又甩下了一床被子、毛巾、牙膏、牙刷等,把装光和仪器配件的箱子和笔记本电脑弄了下来。老乡们也陆续地从屋子里抢出一些能用的东西。
我们吃了两顿饭:早上是稀饭,晚上是红烧土豆。
晚上这里下起了雨。
手机还是没有信号,怎么办呢,我有点着急了。
2008年5月14日
今天早上,北川县农业局的几个人要回县城汇报情况,路过这里时要求农场给他们弄点吃的。于是我留下了我导师和我弟弟两个人的电话,请求他们帮我带个消息出去报个平安,内容是:杨钟贤与仪器都平安。
吃完早饭过后,就去统计了玫瑰试验地的花蕾数。
当天傍晚,有一个人从外面回到农场,他是被人从北川车站的废墟中救出来的,念着妻儿徒步翻山走回来的,带回来的消息:北川县城差不多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能逃出来。从他用手机照的图片中我们看到北川县城尽是废墟,在我们下游处的漩萍乡也已经差不多快被水淹没了。
这几天可以说我内心还是比较平静的,除了地震那时候的恐惧之外,心里并不感到十分的担心和害怕,只是觉得有些孤单,主要是由于我和农场的老乡有些言语不通,再加上与外界完全失去联系,无法沟通。不过,有时候和农场的老乡一起做些事情还能消磨一些时间。我一直以为这次的地震就像我眼前所见到的那样,并不是很严重,虽然附近镇上死伤的人还是挺多的,但是倒塌的一般都是那些比较破旧的老房子,而且听说地震的中心在汶川,离这里还挺远的。因此我一直认为地震当时在县城办事的曲博士不会有事情,因为那里的房子至少都比我们这里的好,抗震性比较强。
然而老乡带回来的消息,使我开始陷入焦急、无奈的等待中。开始担心曲博士,开始胡思乱想。有位老乡开玩笑说:“小杨你就别想出去了,就跟我们过吧,这路修通至少要一两个月”。 [1] [2]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