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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5月15日
从昨晚开始我的心情就一直很低落,事情的发展让人感觉越来越不妙,今天又陆续有一些在外地打工的人从外面赶回来,带回来的消息都是一个字“惨”。
早上我们去帮养猪场清理了一下猪舍。
中午乡镇府来了两个人,但是他们只是来了解情况的,也没带来能让我们高兴的消息。我们要求能不能提供台收音机以便了解外面的情况,还是不能得到满足。他们只是告诉我们晚上7点的时候乡镇府有发电机可以发电,可以去那里看新闻。
今天终于看到直升机在我们的上空飞来飞去,但是还是见不到任何救援人员,还是一样的处在与世隔绝中。
今天可以说是最难熬的日子,迟迟看不到外面的救援人员的身影,而且很多人都在说我们这里快被大水淹了,很多人都在开始往外走。
我犹豫了,是不是和他们一样往外走,徒步十几个小时可以走出去。但是仪器呢,我不能把仪器丢在这里,我不能走!
2008年5月16日
今天有个昨天刚回来的农场老乡,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我就再次托他把我平安的消息带出去。
早上10点左右,终于见到了空投物资,有三个降落伞是投向我们农场这个方向的。不过很可惜有一个掉进河里,一个飘到河的另一头去了。最终这些物资还是被乡镇府拿回去了,后来给我们发了两箱旺仔牛奶。这是在几天里第一件让我们高兴的事情。
2008年5月17日
早上来了几个部队领导到农场视察,主要是看农场的大棚是否可以住人及农场的空地是否可以降落直升机,是一位参加过抗美援朝的老红军把他们领过来的。部队昨天就到了,由于没有帐篷只能睡在大街上。
下午部队就陆续来到了农场,差不多有500人,他们稍微修整了一下大棚,准备当晚就入住。
部队的到来使大家都非常高兴,农场老乡们纷纷找出自家的农用薄膜给部队,并帮助部队把大棚盖好,为部队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方便。
我们的工作很有效,很及时,因为当晚就下起了暴雨。
2008年5月18日
今天一早部队战士就把农场的几棵大树和电线杆弄倒,并用红布在地上拼了一个大红十字,周围插上了三根红旗,等待着直升机的到来。
今天早上绵阳市的秘书长也来了,在这里指挥接送伤病员。
伤病员陆续从周边地方运过来了。
十点左右,第一架直升机来了,这架直升机没有运来物资,是来接伤员的。第二架就运来了救援物资,回去的时候接走伤病人员。第三架运来了我们最期盼的东西:一套柴油发电机和临时的移动通讯设备与五个技术人员(分别来自移动、华为、卫通、64所的)。接下来又陆续来了几架直升机:有军用的、民用的和海上救援的。
今天可以说是我这几天来最忙碌和最兴奋的,我用曲博士的相机从早到晚记录了整个过程。虽然说这些来的比较晚,让我们期盼了很久,但是终究还是来了,给我们带来了希望,因为我们深信只要有部队在,我们就不会有事;而且有部队在,道路很快就可以修通,很快就可以出去的。
2008年5月19日
昨天早上临时的移动通信基站一运到,五个技术人员就开始装置设备,很多人包括士兵们都围在周围期待着,并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大家都在期盼着基站赶快建好,好与外面的家人联系。可是事情进展得好像不是很顺利,安装与调试过程进展得十分缓慢,并没有像他们所说的今天就可以通电话了。
感觉到通信基站不会那么快安装好,下午我费了一点周折向安装基站的技术人员借了卫星手机分别向家里和所里报了平安,七天了,我第一次和亲人通话,虽然只能讲几句话,电话里妈妈不停地哭,苏老师也哽咽了。
下午2点28分,部队举行了向地震遇难者致哀的仪式。
2008年5月20日
早上,由于临时的通信基站一直不能调试好,部队的首长很着急。还好到了中午,技术人员找到了解决的办法,经过一番努力后终于把基站调试好了。但是由于这是个临时的小基站,只能容纳20几个人同时通话,再加上很多人又急切地向外面亲人报平安,因此基本上也很难打出去,而且连短消息也很难发出去。不过我还是在第一时间拨一个回家,接下去就再也拨不通了,只发出去了一条短信。晚上10点我又拨通一个,向我的导师汇报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听说我们这里很快就要被水淹没了,而且听说部队也有撤离这里的预案,大家有些紧张。
我收到了好几条短信,是苏老师和彭立师兄发来的,要求我放弃仪器,赶紧登机撤离,所里已经和救援部队取得联系,同意我坐直升飞机撤离。
今天下午在老乡的鼓励下,我找了部队首长,请求他们帮我把最重要的光合测定仪用直升机运出去。但是首长说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来这里的直升机最后是到哪个机场降落,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没有人会帮我留意仪器,很容易丢失,就没有接受我的请求。因为我不是伤病,也不是老幼,所以我不好意思要求我也跟仪器一起出来。
傍晚又来了几架直升机,由于伤病员基本都运走了。后面的几架直升机都很空,有几个年轻人也都上去了。当时我也很想上去,但是由于仪器还没收拾好,而且有些事情也还没交待清楚,就没上去。
当天晚上我就把光合仪器收拾了一下,并把剩下的一些仪器请农场的一位老乡帮忙照看。
2008年5月21日
今天一大早,我就把要带走的光合仪器又整理了一遍,把该交待的事情向老乡交待了。
然后我就提着装光合仪器的箱子去向首长请求,在允许的情况下让我带着仪器上飞机撤离,首长答应了,于是我登上了第四架直升机离开了这个令我永生难忘的地方。
下午3点左右我们到了彭山机场,消毒过后,工作人员就用大巴把我们接到了丹棱县的一个敬老院。在那里当地政府非常友好地接待了我们,并给我们安排好了一切,让我们在这里休息几天。但是由于大家急于与亲人团聚,在大家再三恳求下,当地政府同意等我们吃完晚饭后用大巴送我们回成都。晚上九点,我们到了昭觉寺汽车站,见到了早已守候在那里的关书记、我的导师和师兄。
九点半左右,我们回到了所里,在所门口我受到老师和同学们的热烈欢迎。我哭了,九天里我没掉过一滴泪,但现在,我哭了。 上一页 [1] [2] |